上週六和 @Joseph 聊到教育與公務機關的問題,其一是「計畫→執行→評估→檢討」流程中的「評估/evaluation」部份從來沒建好過爛掉了,比如教師評鑑制度、績效考核制度……等等。

如果我們想評估的目標非常單一、具體,那麼績效很容易評估,例如作為一個交響樂團的投資者,如果只關心樂團去年的報酬績效或相關數字,那麼財務報表就可以回答所有問題。

但如果作為這個樂團的贊助者,希望樂團能夠善用捐款「追求卓越的藝術表現」,那麼樂團的「藝術績效報表」上,該有哪些數字欄位,或者數字無法衡量的內容?

《從 A 到 A+ 的社會》的第一章,正是「定義卓越--缺乏量化指標時,如何衡量成功?」而書中也提供了一個「為抽象目標,設計量化指標」的良好範例--你猜對了,正是美國克里夫蘭交響樂團,為追求卓越藝術表現而設計的參考指標。


《從 A 到 A+ 的社會 / Good to Great and the Social Sectors》目錄

Cleveland 交響樂團設計的參考指標,出自《從 A 到 A+ 的社會》p.34~35

《從 A 到 A+ 的社會》這本薄薄的小書,用《從 A 到 A+》的理論架構,來討論 NPO 非營利機構領導應注意的不同之處,好讓熱情能夠用對方向,不再茫無頭緒、感受不到成果、或者最糟糕地淪為集體自 High。

雖然本文不算是正式書評,但這本小書確實值得推薦給公益計畫、社會企業、非營利組織的領導者、發起人。而如何為抽象目標設計具體評估方法,則幾乎可說是「任何有目標、有企圖的人」都會面臨的問題、都會需要的能力,所以我也特別推薦此章、以此章回應與 Joseph 聊到的問題。

湊巧的是,當天我們討論的另一個問題中,這本書也是絕佳的範例。

在這個網路普及的數位時代,你知道我們仍在為「實體書的形式」作出多少配合、讓步,甚至是犧牲、浪費嗎?即使拋開耗紙、用電、生產污染……等環保問題,單純作為讀者,光在「內容、排版、取得成本」等方面,我們就已經為「紙本形式」作出太多讓步了。

我們把《從 A 到 A+》和《從 A 到 A+ 的社會》放在一起,先比較一下書籍外觀厚度……約 400 頁 v.s. 約 130 頁

再比較一下內頁文字密度……約 570 字 v.s. 約 270 字

我們馬上就會發現,《從 A 到 A+》天地左右留得較少,容易讓人覺得壓迫沉重、喘不過氣,甚至降低閱讀意願;《從 A 到 A+ 的社會》除了天地左右留得多,行距也留得特寬,寬到閱讀換行時還得找一下位置,老覺得看沒幾個字就要翻頁很麻煩。(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差異,留給大家自行比較。)

第一個問題是,排版密度為什麼差這麼多?為了頁數與重量啊!每增加一頁就是書本重量,也就是紙張成本,而這兩樣在不影響「銷售」的狀況下,都是能省則省,也就是讓排版愈密愈好。等等,什麼叫不影響銷售?如果每頁排版太密、字數太多,讓人費眼力、不舒服,甚至不想看、不想買,那麼不管再省重量、省成本都沒有用。

所以教科書、學術性這類購買彈性較低的書,出版商可能會選擇把密度調高(反正你都會買,不如省點紙張成本),或者當讀者對價錢敏感的時候,也會作同樣的選擇(所以簡體書常排得密密麻麻,排鬆點還會被讀者罵,因為讀者寧願省點錢,這是成本效益平衡點不同)。

那麼第二個問題來了,為什麼《從 A 到 A+ 的社會》的排版,要鬆到讓人覺得閱讀不便,還增加了成本與重量,這樣到底有什麼好處?

答案是,這樣才能讓書有足夠的厚度,才能寫上大字書名、在書架上被人發現……然後拿起來翻閱、拿去結帳。因為「書店通路擺設面積」乃是實體書銷售的兵家必爭之地,反正書店沒有對書本體積收上架費,但多一點展示面積、書本搶眼一點,則是影響實體書銷售量的重要因素。

當然,如果不把排版排鬆,直接增加一些空白紙頁進去,厚度效果也是一樣,還能省一點印刷費,而閱讀起來也會比較順暢。但如果這麼作,讀者就會發現自己為這些白紙花了錢--所以出版社寧可調整排版,好讓你不會注意到這件事。於是我們就為了「幫出版社搶佔書店展示空間」,多花錢把內文排成不便閱讀的形式了……。

對於「逛書店開架」決定要買什麼書的讀者來說,如果結果這是自己有興趣的書,花點錢幫自己注意到它,也許說得上有點道理;但對於「逛網路書店、用書名找書」的讀者來說,這是毫無必要、毫無價值(其實是負價值)的事情--或者說,這種實體書的運作規則,其實拒絕了去服務、回應,甚至忽視了這類讀者的需求,還要求他們為此多付書錢。

所以我們對照一下封底的書價,380 元 v.s. 180 元,如果用約略的頁數乘字數換算01,你會發現,為了配合實體書的「頁數裝訂、物流管理」,我們居然要花三倍的「平均每字價錢」才能買回《從 A 到 A+ 的社會》這本書。

而這居然還不是最糟的。

如果你曾經發現,有些書塞滿了不必要的、不太搭調的例子,重覆了好幾次同樣的概念和字句,甚至虎頭蛇尾、後繼無力,或者敘事囉哩叭唆、夾七纏八,然後搭配上寬鬆的排版,勉強達到一本書的正常厚度……嗯,我們都知道出版社與作者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,能像《從 A 到 A+ 的社會》這樣,讓書以不「畫蛇添足」的原貌發行,就算上上大吉了。

噢,我剛剛有沒有提到,Jim Collins 也在這本書的自序提到,此書原本是要作為《從 A 到 A+》新增章節的文章?那麼,這到底是一篇文章、一個章節、還是一本書呢?在網路普及的數位時代,在網路上看完這篇文章的你,願意繼續花三倍的「平均每字價錢」買回一本「排版鬆到不便閱讀、又因此增加重量與成本」的「實體書」嗎?

已經有人跳出來說不願意(看看這篇文章),也有人跳出來回應這樣的需求(看看 TED BooksKindle Single),我很期待華文數位出版的未來,也有這麼一天。

01簡體出版品會提供千位以上字數的 META 資訊,但很可惜台灣沒有。像最近買的《行為經濟學講義》有 665,000 字,嘖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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