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篇文章是參加 R0#1 活動後的沈澱再思考。活動紀錄與心得請看 R0#1:網路×創業×法律,從 Now.in 事件,我們還能挖掘出什麼?

事隔月餘,Now.in 已經關站,全案進入司法程序,不久前的群情激憤、討論交鋒,恍若隔世。

在這個事件如潮湧來、讓人應接不暇的世界(啊,短短一個月,我們還要關心美牛、瘦肉精、福島核災週年與核四論、士林王家強拆都更……),要維持議題熱度,本來就不容易;加上偵查不公開、當事人低調,大眾被隔絕在事件發展之外,欠缺延燒的薪柴,更難支撐有深度、多維度的網路公民討論。

但,為什麼我們還想繼續談論,為 Now.in 這個有點冷掉的話題保溫?

因為我們關心的是事件背後,數位時代的著作權法,以及它對創業者、創作者、讀者聽眾的深遠影響


1906 年美國報紙廣告:著作權保護你免於盜版,還讓你賺大錢!
via Library of Congress

個案上,Now.in 事件呈現出「現實執法 vs. 數位創新」間的衝突張力,堪稱本土微縮版的 Megaupload 案其代表性和銘刻度,會是台灣網路年代紀重要的里程碑——就像到現在我還深深記得當年成大 mp3 事件

制度上,著作權法怎麼運用、執法、制定,也關係到許多人(尤其是網路使用者)未來的發展空間與選擇自由

創業者

如果你是創業者,請瞭解法律作為一種分配權利與利益的「預設共識」,是創業、投資最重要的基礎建設(infrastructure)。在 Now.in 事件上壁壘分明為創業革新派(創新萬歲,法律顢頇)或守法護權派(守法應該,違法活該),並無法解決「創業態度從積極轉向防禦」的隱憂。

這裡借用了「防禦性醫療」的概念。TechOrange 專訪馮昌國律師 提到:「曾經有創投公開說,只要是跟著作權可能扯上邊的創業題材,技術再好、商業模式再漂亮,他們都不會碰!」

我們需要更多在實務、價值、法理、立法層次的思辯,例如資訊人權貴TechOrange 專訪馮昌國律師這兩篇優文,或像 R0#1Wire Soapbox 的討論座談。

創作者

如果你是創作者或出版者,著作權的保護範圍與使用限制,不僅關係到你的素材來源、創作方式、傳播管道,更關係到正在力圖轉型的內容產製、媒體傳播產業,有哪些商業模式可以選擇

新的商業模式,必須建築在新世代的使用習慣之上,而新的使用習慣,卻得在各種創新平台上漸漸孵養,才會從一片混沌中浮現出來。一味妖魔化數位複製的威力,既無法重返過往榮景,更無助於跨進下一輪太平盛世。

我已經看到幾個日本品牌如 Softbank,適應並善用網路、Youtube 和社群媒體特性,產製出搭配整體行銷策略的新品種廣告。許多獨立音樂人如饒舌歌手 Dan Bull,也以 Megaupload 平台為據點,用極低成本建立個人唱片首頁——但 MU 被抄之後,連結全數失效,合法取得的人氣也付諸東流。

閱聽人

如果你是單純的讀者、聽眾或觀眾,也不要忘了:我們能欣賞多棒的作品、享受多豐富的文化活動,取決於作者能否有效得到回饋、作品能否順暢傳播。但更深一層來看,任何創新與創作,都無法自外於「與其它作品、作者的對話和內化」,因此作品散佈、利用、再創作的自由度,將影響整個文化生態系趨向多元蓬勃、或乾枯死板。

詩人 T.S. Eliot 的無個性文學觀為註腳:沒有詩人或任何形式的藝術家,可以獨自擁有他全部的意義 No poet, no artist of any art, has his complete meaning alone. His significance, his appreciation is the appreciation of his relation to the dead poets and artists.

過度嚴格的著作權法,絕對養不出同人誌文化;禁絕 Now.in 服務,小眾音樂社群如何維繫?著作權怎麼定,跟文化土壤之肥沃,創意人之生猛活跳,絕對有關係;從國際經濟戰略的高度來看,這也牽涉到台灣社會——甚至華文圈的文化資本,是逐漸積累或消蝕。

最後,我想說的是……

智慧財產權透過限制作品的使用、複製與再創作,賦予作者壟斷地位,以提高原創誘因,推進整體社會的創新。弔詭的是,嚴格限制作品的各種利用,必然增加其它人的創新成本,本身就帶有「反創新」意味。換言之,智慧財產權是權衡利弊(包含利益團體遊說、國際政治角力)的立法結果,而不是天然原生、本來就這樣的誡命教條。

社會中任何價值取捨、利弊權衡,都需要「從關係人出發」的公民共識。唯有夠多人持續注意情勢,帶動討論、影響立法,才能避免訂出「永遠玩不過大鯨魚」的遊戲規則,不讓緊箍咒套上獨立知識工作者的腦袋。

和著作權利害關係最深、卻缺乏壟斷遊說實力的網路創業者、藝文創作者,或許最適合出來引導這場討論。但也許因為自主性高、習慣獨立作業,過去這群人反而很少站上同一條船,合作討論:在現行法令和業界慣例下,如何維護、爭取自己的權益?而我在上一篇文章提到的「網路創業者合聘法律顧問」、「成立著作權利用人團體」,就是一種初步嘗試。

如果你也關心:
讓世界更美好的創作與創業
作為創作、創業基礎建設的網路與法律
作為創新土壤的文化資本……

那麼,請從 Now.in 個案的辯論、守法自保的思考再往前跨一步,和我們一起注視背後的問題:「數位時代下,我們需要怎樣的智財保護和著作權?」希望更多具有創業經驗、創作熱情、法律專長、文化關懷……的人,集思廣益、參與討論。

讀完文章,還可以作點什麼?

  • 開始注意這些關鍵字:著作權、合理使用、智慧財產權、SOPA、TPP……
  • 點開這篇和上一篇文章延伸出去的連結,更深入瞭解這個議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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